程浮玉心虚看向对面那两张他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触及对面两张干干净净的桌子，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惹得孟方怀疑地沿着他的目光看向背后，“咋？”

　　“有鬼！”施浩猛地一吼，吓得孟方一蹦三尺高直接爬到了程浮玉床上。

　　程浮玉胆子不算大，也被吓得嗷一嗓子，启动防御机制一脚将孟方踹了下去。只有浅灰色床单上的两个鞋印证明孟方在这张床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施浩对上两人不善的目光，假装咳嗽一声，正色道：“宿管说今天领导查寝，让你起床之后记得收拾桌子。”

　　顾不得其他，程浮玉从床边翻下像个猴一样蹲在凳子上，看着自己被堆得满满当当的桌面欲哭无泪，“我做了什么孽，你们要这么折磨我。”

　　“我们可没动。”两人举手投降力证清白，“你看这鼠标的线缠的这么均匀，肯定是富哥干的！”

　　程浮玉半信半疑将几个快递盒子放到地上，视野豁然开朗，原本散落在桌面的书籍被整齐地码到桌面的书架上，耳机，键盘被一个个包装盒装好摞在角落中。

　　“奇了怪了，霍封阳怎么最近突然这么好心？”他碎碎念着把不用的东西放到桌下，将桌面清出一片空地，倒是能勉强应付查寝。

　　施浩看着他嘿嘿一笑，“我俩就去了趟雀南，你跟富哥这是和好了？”

　　“和什么好？我俩就没坏过。”虽然也没好过。

　　“画画那事。”孟方挤眉弄眼，试图唤醒程浮玉的记忆，“过去了？”

　　程浮玉尴尬地挠了挠头，“别提了，这事太栽面儿了。再说人家也不是非他不可，早过去了。”

　　他拿起梯子上的衣服，还没穿，孟方按住他的手，施浩拿出背后神秘的包裹打开。

　　一整套繁复精巧的民族服饰。

　　还有一顶假发。

　　程浮玉：......

　　“爹，儿子的前女友找着对象了......”孟方三分恳求七分期待地看着他。

　　程浮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虽然不如柳朝块头大，也不如霍封阳的肌肉线条明显，但好歹也能看出是个男人。

　　他不怀好意一笑，一把夺过施浩手里的东西就往对方身上套，“我看你像我对象。”

　　施浩假装拦截，实则帮程浮玉一起作弄孟方，两人不停发出反派的笑声。

　　衣服是按着程浮玉的尺码买的，孟方壮得和柳朝有一拼。

　　红色的裙装牢牢贴在孟方身上，更衬得他黑的像一块碳。

　　孟方忍着屈辱等两人笑完，苦着一张脸：“咋样啊爹，能不能帮这个忙？”

　　程浮玉没说话，阴险的视线转移到施浩身上。

　　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施浩后知后觉发现两人的目光一齐对准了自己，后退到桌子旁，退无可退，颤声：“你们不要过来啊——啊——”

　　施浩比起两人胖了不少，腰间的肉都被勒出来三层，程浮玉摸着下巴，笑道：“浩子这不挺合适吗？”

　　孟方脸都绿了，“猪八戒背媳妇，可不是当媳妇，我求你了救救我吧。”

　　“一年。”程浮玉狮子大开口。

　　“一个月。”

　　“一个学期，这是我一辈子的创伤！”

　　孟方咬了咬牙，“成交。”

　　程浮玉接过施浩手上的衣服，“我今天想吃麻辣烫，加麻加辣。”

　　“行。”

　　三个人嘀嘀咕咕地穿好衣服，施浩站远端详一阵，“好看，就是怎么看都像个女装大佬。”

　　孟方赞同点头，提议：“要不......摇个人？”

　　他苦着脸翻了一遍自己的好友列表，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程浮玉，看得程浮玉浑身发毛，“干嘛？”

　　“你摇一个。”

　　程浮玉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眼珠一转，“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

　　孟方打了个寒战：“你说富哥？他只会觉得咱仨是变态，掐着你和我还有浩子的脖子把咱们淹进消毒水里。”

　　“也没那么夸张吧......”程浮玉小声辩解。

　　施浩一脸我早已看穿你，“你俩这感情挺好啊。”

　　“一般一般。”

　　“世界第三。”孟方下意识补上下半句，瞥见程浮玉的眼刀，果断认怂逃跑，“化妆品到了我去拿。”

　　程浮玉把乱糟糟的假发从头上薅下来抛给施浩，“一边玩去。”

　　霍封阳刚走到宿舍楼下，就遇到了蹲在树荫下的孟方。

　　“富，啊不，霍哥，快来快来！”孟方眼睛一亮，带着他往宿舍走，“就等你了！”

　　没等他疑惑，推开门的一幕直接将他震在原地。

　　清俊的少年身着大红色的衣裙，长发披散，阳光落在他身上，银色的饰品在颈间不断闪烁，像是从幻觉中走出来的艳鬼。

　　“咱就说我程爹穿肯定能杀死一大帮色中饿鬼。”

　　“霍哥，你看看能不能给他化个妆让他不那么像个男人？”

　　霍封阳喉结攒动，沉声：“嗯。”

　　程浮玉看见他，下意识站起，却被一只大手摁在凳子上动弹不得。霍封阳的脸不断贴近，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闭眼。”

　　程浮玉害怕那粉扑扑到自己眼睛里，听话闭眼。

　　微微颤抖的睫毛将他的紧张暴露无遗，如同一只蝴蝶落在霍封阳心上，翅膀轻轻扫过。

　　“另请高明。”霍封阳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的动作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施浩和孟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这俩人可真奇怪。”

　　“程爹，你又惹他了？”

　　程浮玉的心跳爆了表，胡乱点头，“前两天喝多了。”

　　两人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

　　这是给人气得不轻。

　　三人都或多或少惹到过霍封阳，程浮玉占比最高，这也是程浮玉成天在其他宿舍飘着的主要原因。

　　“我约了人，先走了。”

　　“照片——”

　　“你找人p图。”

　　落荒而逃*2

　　柳朝打球的时候发现程浮玉一直心不在焉，他都放海了这人还是一个球都接不着。

　　“累了歇会儿？”他就势拿过程浮玉的毛巾给他擦汗，这般亲昵的动作放在往常，对面的人早就闪身躲开了，今天却恍若未觉。

　　程浮玉不知道该怎么说，假装忙碌地玩手机。

　　柳朝也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了朋友圈。

　　屏幕上的程浮玉和孟方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碍眼。

　　“你......”他声音干涩，想问的太多，不敢问的也太多，最后汇聚成一句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程浮玉急着否认，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柳朝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篮球队找我，改天再约。”

　　程浮玉看着他离开，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他在霍封阳眼里有那么可怕吗？

　　昏暗的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被他惦念的人正抱膝坐在地上，有几分无助。

　　画上的人或坐或立，环境大有不同，只有一张脸始终不变。

　　“程浮玉。”霍封阳轻轻念着这张脸主人的名字，目光充满疑惑。

　　最近对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他产生强烈的作画欲望，他问过心理医生，对方让他多和程浮玉接触。

　　他重新直起身子拿起笔，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想起除程浮玉之外的任何一张脸。

　　包括他自己。

　　程浮玉等柳朝走后自觉没劲，干脆提前跑到了教室，满怀期待地熬完两节晚课直奔宿舍，睡觉的感觉太过美好。

　　他要睡觉！

　　刚好孟方的骗局被好心人直接戳穿，前女友还特意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送上嘲笑，遂拉着施浩不醉不归。今天又是周六，霍封阳也不在宿舍。

　　猴子称大王！

　　开心没过一小时，他悲催的发现自己又失眠了，双目无神打开网抑云，留下一条评论：我本可以忍受失眠，如果我不曾睡过好觉。

　　柳朝的消息适时弹出：上号？

　　程浮玉：1

　　两人从峡谷战到庄园又去了战场，柳朝先扛不住，“我快猝死了，晚安。”

　　“拜拜。”程浮玉生无可恋地丢下手机，踌躇半天，拿过了枕头边的睡衣试探的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

　　他刚下定决心要像个痴汉一样好好闻一遍这两件衣服，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牙酸的吱嘎声。

　　四目相对。

　　程浮玉尴尬地放下手里的衣服，“额，晚上好。”

　　霍封阳只是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了程浮玉凳子旁边，又从其中拿出一瓶新的同款沐浴露放到了程浮玉桌上，“给你。”

　　医生说他这是兴奋。

　　程浮玉用他的沐浴露洗澡会让他兴奋，所以他拿了一堆同款洗护用品送给程浮玉。

　　这很合理。

　　“我把钱转给你。”程浮玉偷偷查过价格，贵的吓人。

　　“不用。”霍封阳想起医生的嘱咐，补了一句，“你的很难闻。”

　　程浮玉捂住胸口躺平，原来只是富哥充满嫌弃的施舍。

　　茶香和草木香混在一起从霍封阳身上飘入程浮玉鼻中，他不知不觉陷入梦境。

　　霍封阳眸光微敛，翻身上床，单膝跪在程浮玉身侧，以指为笔虚虚描过他的五官轮廓。